向笛心下一骇,不会吧?
不对,又不是狗血,怎么可能会发生这么低级的误会?
再说那可是柏江忻,他怎么可能会是那种性缘脑,看到一男一女在一起就会产生那种低级想法。
向笛很快在心里否认了,顿时嫌弃地看向哥哥:“你别说那么恶心的话好不好?”
向笙冷呵一声:“这就恶心了?你看兄妹骨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恶心?”
一提起骨科,这绝对是向笙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他永远忘不了自己读高三那年,为了专心学习,主动把手机上交给了爸妈,结果那天放假在家赶试卷,正好碰上个数学题不会。
爸妈当时都不在家,家里只有还在上初中的妹妹窝在沙发上用手机玩暖暖,电脑不方便搜题,向笙没办法,只能问向笛借手机。
向笛问他是不是只用搜题软件拍照搜题,他说那不然呢,于是向笛就把手机借给他了,并嘱咐他尽快还,她今天的日常任务还没做完。
一个初中小屁孩儿的手机有什么好看的,里面无非就是一些幼稚的游戏和卡通动漫,再加上一些明星的美照,向笙拿过手机,差点没被她那花里胡哨的手机字体和壁纸给弄瞎眼。
向笙艰难地在一群五颜六色的软件图标中找到了搜题软件,结果拍了照却搜不到同类型的题,他没办法,只能上网页搜。
终于搜到了历年的高考真题试卷,有个类似的题,但文库只能试看前面几页,想要看答案得下载。
向笙只能先下载,下载成功后页面自动跳到了网盘。
文件被下载到了向笛的个人网盘里,他刚没注意,忘了下载到哪个文件夹里了,刚要去问妹妹,然后就注意到了一个被命名为“经典高h文包合集”。
高h是什么?高考?hightest?经典高考作文?
初中小屁孩儿这么早就开始研究高考作文了?
文件夹里的不是作文,看名字倒像是言情。
十几岁的女孩子虽说看言情早了点,不过这种情况实在太普遍了,向笙读初中的时候,班上的女生也喜欢看,经常买了言情互相轮流看,他自己也瞥过两眼,就是男男女女谈恋爱,写得很肉麻,没什么特别的。
向笙这才恍然,原来自己的妹妹也到了看言情的年纪了,他还以为她会看一辈子的动画片。
文包里的还挺多,向笙随手翻了翻,直到他看见了一本名为“(骨科)+(重!口慎入)《兄妹战争》”的。
向笙直觉这不太对劲,点进去,果然不对劲。
开篇就是哥哥对妹妹深情表白,然后把妹妹按在墙上亲,妹妹一边说着哥哥我们不可以一边被脱光。
刹那间恶心的感觉从胃里涌上来,向笙觉得自己的眼睛被强奸了。
谁懂他那一刻的绝望,好好的妹妹就这么突然烂掉了。
很快向笛也发现了哥哥看了自己的网盘,后来她还差点被爸妈发现,好在向笙帮她背了黑锅,才保住了向笛在爸妈心中乖女儿的形象。
这之后,兄妹俩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尴尬期。
向荣强俩口子都没在意,以为是兄妹俩青春期,懂得男女之别了,即使有血缘关系,但毕竟是异性,长大了关系会疏远很正常。
一直到向笛上高中,俩口子让向笙这个做哥哥的给传授一下学习经验,兄妹俩才开诚布公地谈了一次。
这么僵着关系不是办法,以后还得一起给爸妈养老呢,向笙只能劝向笛以后少看那些,就算要看,能不能别看兄妹的,就算要看兄妹的,能不能别看亲兄妹的,哪怕是领养的他都忍了。
向笛也跟哥哥保证,她真的只是爱看而已,她分得很清楚,绝对不会代入到现实,也不会因为看了三观不正的,就歪曲了自己的心智。
向笙当时还不太相信,但事实胜于雄辩,自从上了高中以后,向笛打破了“女孩子一上高中就比不过男孩子”的刻板印象,她开始发力,成绩越来越好,甚至在高三的时候还凭借自己的努力考入了重点班。
向笙遂放心了,骨科也算是被兄妹俩玩成了梗,经常拿出来调侃对方。
“骨科怎么了?骨科就是仙品!你觉得恶心那我只能说你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向笛懒得跟哥哥掰扯,伸手推他,“哎呀总之你赶紧走吧,刚都被我同学看到了。”
“让你同学看到了怎么了?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通缉犯。”向笙一副不爽的表情,“刚那男生是你同班同学?”
向笛不耐烦地昂了声:“你有意见?”
“长得还可以。”向笙语气傲慢,“也就比我差一点儿吧。”
“……羡慕你的自信。”向笛表情一言难尽,“你回家慢慢自信去
吧,我这里有小姨了,不需要两个家长。”
向笛推着他走,奈何向笙就跟钉子似的钉在原地,任她怎么推都推不动,最后她没法,只能问:“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回家?”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抗拒我给你开家长会?”向笙眯起眼睛,语气忽然严肃起来,“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学校谈恋爱了?马上就高考了,你这个时候谈恋爱,向笛你想死啊。”
向笛赶紧否认:“我没谈,你在想什么。”
“那你给我一个理由。”向笙扯唇,“你要是给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我今天说什么都要去你们班上转一圈,到时候我把你班上的男生全问一遍,谁心虚了谁就是犯人。”
那还得了?她以后还要不要在班上混了,万一向笙问到了柏江忻头上,她在他面前还有颜面可言吗?
向笛低啧一声,没法了,只能说:“那我说了,你不能笑。”
向笙:“只要这个理由不是扯淡。”
向笛深吸一口气。
“因为我不想让人知道我亲哥是个…大帅哥。”
向笙怔愣:“啥?”
“虽然我总是说你丑,但我不得不承认,从客观上来说,你真的太帅了。”
“如果你去了我们班,我们班的女生一定会对你一见钟情,然后她们就会想要做我的嫂子,我们班男生也会因为你的出现而自信心受挫。”
“到时候我们大家都没心思学习了,你也说马上高考了,要是因为你这张帅脸,耽误了我们全班所有人的高考,我的哥,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向笛严肃地看着他。
向笙瞠目结舌:“……”
理由合情合理,简直无法反驳,两分钟后,向笙带着一脸“上天啊上天,你究竟为什么要给我这么一副绝世容颜”的无奈表情打车走了。
送走亲哥,向笛松了口气,这死哥真是自恋到一定程度了,居然还真信了。
不过人总算是走了,向笛掏出手机,好几个人都给她发了消息。
小姨问怎么样了,向笙那傻逼走了没,叶旻嘉问她怎么还没回来,吃个饭要这么久吗,柏江忻都走了。
回复完小姨后,向笛又赶紧打了个电话给叶旻嘉。
一接通电话,她立刻问:“柏江忻已经走了吗?他今天不跟我们一起去玩了吗?”
“刚走。”叶旻嘉说,“你俩是不是闹矛盾了?”
向笛语气迷茫:“……没有啊。”
叶旻嘉也迷茫了:“那是怎么回事儿……”
明明说是去找向笛,结果向笛没回来,一个人回来的,而且脸色还极差。
叶旻嘉当时问他,你怎么一个人?向笛呢?你不是去找她了吗?
柏江忻直接说不知道。
然后他就再也没理过任何人,唯独跟杨秘书聊了几句,拿上书包后,直接走人。
叶旻嘉问他去哪儿,他说回家。
“回家?”叶旻嘉问,“不是说好了待会儿一起去玩吗?”
柏江忻:“不去了。”
这哪儿行,好不容易最近这段时间,眼看着他慢慢融入了集体,今天上午还答应得好好的,就算他不去,至少也得问清楚原因。
可柏江忻说没有任何原因,就是单纯不想去了,叶旻嘉没法,只能搬出向笛来。
叶旻嘉劝道:“你要不去的话,我们五个人,向笛到时候可就得落单了啊。”
柏江忻蹙眉:“不是有梁芊芊在?”
“梁芊芊肯定是跟我一起啊,我跟芊芊可是好同桌,不能分开的,是吧芊芊?”
叶旻嘉赶紧对梁芊芊使眼色。
梁芊芊眨眨眼,违心点头:“……啊,对,我跟班长一起,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坐在一起的叶爸爸和梁爸爸忽然对视一眼。
未来亲家?
叶旻嘉继续劝道:“难道你真的忍心让我们的小向笛落单吗?到时候我们成双成对,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连坐公交车都只能坐单人座,怪可怜的嘞。”
王思辰不适开口:“我跟周林箫什么时候成双成对了,你别说那么恶心的话行吗?”
叶旻嘉:“闭嘴,学霸说话有你这个学渣插嘴的余地吗?”
王思辰:“……”
尼玛考680了不起。
王思辰看向自己老妈,然而老妈只是对他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为了防止再被打断,叶旻嘉干脆把柏江忻叫到了教室外面,期待地看着柏江忻。
“去吧去吧?你也不想让向笛不开心吧?”
然而柏江忻的神色丝毫未动容,面无表情地说:“我看她开心得很。”
叶旻嘉:“啥?”
“你放心,她不会落单的,她人缘好着呢。”柏江忻淡淡扯唇说,“我不去,她也正好能叫个让她开心的人来陪她玩儿。”
柏江忻说完这句话就直接下楼梯走了,压根没给叶旻嘉反应的时间。
叶旻嘉问向笛:“他那话啥意思啊?”
向笛咬着唇,不知道说什么。
不会真让死哥真猜对了吧?柏江忻是真的误会了她和向笙?
那她是不是应该去跟他解释一下?
可是她真的不想让他知道她哥是个搞擦边的网红,本来那天交换家庭信息,他还夸她爸妈的职业很伟大,现在告诉他,她哥是个搞擦边的,咔嚓一下,那家庭印象分就下来了。
而且她主动去解释,不就显得她很在乎他吗?
万一被他看出来她其实超喜欢他,甚至比他喜欢她多多了,那她还怎么占领主导地位?
但是不解释,就让柏江忻这么走了,她也不舍得。
不是不舍得他家的劳斯莱斯,而是不舍得让他一个人回家,他家又没人,爸爸还在外地出差,今天的家长会都是秘书代劳的。
要是换做其他的有钱富二代抱怨自己的家庭没爱,她只会觉得矫情,你家那么有钱,孤单点儿怎么了?那些家里既没钱、父母关系也不好的人说什么了吗?最看不惯你们这些富二代卖惨了,做人不能既要又要。
但柏江忻不一样,那天听他用平静的语气说起自己的家庭情况,向笛知道他或许早就习惯了,也不在乎了,但她在乎,她看不得他一个人。
她不想让他一个人,她想陪着他,想要很多人陪着他,这样至少他的家人不在他身边,他还有很多朋友。
向笛陷入了纠结。
她看着手机,想着要不先发个消息问问柏江忻在哪里,就见和他的聊天界面里,她和他位置共享还没关。
最后她还是叶旻嘉发送了一条语音:“班长,你们再等我一下好吗,我去跟柏江忻说。”
叶旻嘉回:【Ok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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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进入落山的倒计时,来开会的家长越来越多,学校的室外停车位也基本上被停满了。
十四中是公立高中,不比学费昂贵的私立学校,家长们大都是工薪阶层,年收五十万以上的中产家庭占比一般,富豪阶层那更是凤毛麟角,因此开的车都是相对低调又有性价比的。
人或多或少都有点儿攀比心,家长们把车开过来,停好车,扫一眼周围,看看有没有好车或好车牌,如果看到了,就感叹一句,哟呵,这车牛逼。
“哟呵,幻影,牛逼啊。”
没吃过猪肉总看过猪跑,好些家长一看到那辆黑漆蹭亮、车前脸和车头小银人都泛着银光的幻影,忍不住停下多看了好几眼,心想不知道是哪个家长开过来的车。
很多男人一见到车就走不动道,旁边两个男家长正在讨论这辆幻影现在得多少钱落地。
“这车一看就是长轴,裸车就九百多万,再加上各种选配,没个一千来万下不来吧,哎,比不过比不过。”
这家的小孩儿可真幸福,一出生就在罗马。
刚想是哪个小孩儿这么有福气,一个小姑娘手里拿着奶茶小心翼翼地接近了这辆幻影。
小姑娘眉眼秀气,长得白白净净的,个头不高,穿着十四中的校服裙子,走到
车子边,咬了咬唇,好像在琢磨怎么开这辆车。
最后她鼓起勇气,敲了敲黑漆漆的车窗。
没有回应,她掏出手机,像在给谁发消息,不一会儿,车门开了。
两个男家长一愣,原来车里有人吗?
小姑娘上了车,车门又被自动关上了。
破案了,原来是这个小姑娘一出生就在罗马,那水灵灵的长相,一看就是没吃过苦、在物质和精神双重富养下长大的、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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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笛不知道柏江忻按了哪个地方,总之车门自动关上了。
坐上车的向笛丝毫不知,自己突然就变成出生在罗马的千金小姐了。
这会儿太阳还没完全落山,外边儿的天还微微有些亮,但因为拉上了帘子,所以阳光照不进里面。
车里很黑,就连氛围灯都没开,向笛看不清楚车内饰,但能闻见车内若有若无的玫瑰木香氛味。
她心想,原来这就是劳斯莱斯的味道。
向笛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坐在自己的旁边,她跟他中间隔了个扶手,车内空间很大,自己把腿完全伸直都绰绰有余。
不过现在不是享受的时候,柏江忻在给她开了车门后,就没再搭理她了,闭着眼靠在车座上不说话。
“那个……”向笛小声说,“你一个人在车上干什么呀?”
柏江忻:“睡觉。”
宁愿睡觉都不跟他们去玩么?向笛说:“班长说你带会儿不跟我们一块儿去玩了,是真的吗?”
柏江忻淡淡嗯了声。
“还是去吧?”向笛试图用所有人作为劝他改变心意的借口,“本来大家都约好了,反正你现在也没有其他的事儿,一起去玩吧?”
“约好了又怎么样?”柏江忻平静反问,“约好了就必须履行?谁规定的?”
向笛小声跟他讲道理:“……没人规定,但这是诚信问题吧。”
“那你有诚信吗?”
向笛张张嘴,他又说:“车下午就给你开过来了,你在干什么?”
“我现在这不是在车上么。”向笛试图为自己辩解,“托你的福,我这不是已经体验到了劳斯莱斯吗?”
……虽然她想要的是更深层次的体验,不过现在这种情况,还是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柏江忻轻嗤一声:“既然体验完了,那你可以下去了。”
向笛眨眨眼,这是在赶她走?
有些失落地咬了下唇,其实她想先铺垫一下,再跟柏江忻解释向笙的事儿来着,但无奈柏江忻的语气实在太冷淡了,而且一副不欢迎她上车的样子,说实话,她还没开口,就已经有点儿受打击了。
而且,他也没问她啊,她总不能零帧起手吧。
看他宁愿在车上睡觉也不愿意和他们去玩儿,那还是不打扰他睡觉了吧。
“……好吧,那我先下去了。”向笛轻声说。
听到她说要下去,柏江忻倏地睁开眼,唇紧抿着,喉结一动,但没有说话。
他以为向笛要下去了,结果她弱弱关切的声音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那个,我猜你现在应该还没吃晚饭吧,你要是想在车上睡到家长会开完以后再回家的话,还是先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吧?”
黑暗中有纸袋的声音,向笛摸着黑把什么东西小心放在了两人的扶手之间。
“我给你买了杯奶茶,还有泡芙和肉松面包,泡芙肯定没有我家楼下的那个好吃,不过我觉得味道也还可以,奶茶给你点的蜜桃四季春,之前看你点过一次,你应该喜欢喝吧。”
她说的之前,已经是很久前,那会儿柏江忻对向笛还只有一个名字的印象,奶茶他当时也是随便点的,谈不上爱喝,但她都一一记住了。
柏江忻仍旧没说话。
“那我下去了。”
向笛不知道自动开门的按钮在哪儿,但好在劳斯莱斯的内车把手就是材质高级点儿,手动开车门的方式跟其他车的差不多,向笛能够自己打开车门,不用尴尬地找柏江忻问怎么开门。
她摸到车把手,拉开,刚打了一点车缝,透进了一点儿光,一只手从后方伸出来,一声轻巧的闷响,又把车门给关上了。
向笛保持着侧身开车门的动作没有动弹,她能感受到身后有股清冽的气息,混着车内的玫瑰木香氛。
柏江忻沉声问她:“你还真准备下车?”
那不然呢?
向笛额了声:“不是你说,体验完了就可以下去了吗?”
柏江忻:“……”
她可真听话啊,劳斯莱斯在她这儿都毫无诱惑力,让她下车就下车,一点儿都不贪心。
柏江忻压抑着情绪问她:“所以你跑来找我干什么?就来给我送点儿吃的喝的?”
向笛挠了挠脸,昂了声。
柏江忻直接笑了:“我需要你送吗?难道我会缺这点儿钱?”
“我这不是怕你没吃饭,肚子饿么……”向笛说,“都马上要高考了,身体第一,万一饿肚子导致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影响到了高考,那就不好了。”
柏江忻:“饿肚子会影响高考,那你有没有听过,心情不好更会影响高考。”
向笛诚实地说:“听过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影响我的心情?”
向笛一怔:“……我影响你了吗?”
柏江忻用力闭眼,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彻底没辙了。
太阳挣扎着落山,车内的视线已经完全暗了下去,安静到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她小心翼翼的呼吸,以及他克制着怒意的呼吸。
柏江忻什么都听不见,因为听不见,所以完全不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
她是真的要下车?还是在跟他欲擒故纵?
这个人什么都不懂,不懂他为什么生气,不懂他为什么宁愿坐在车里睡觉也不愿意去赴约。
可她凭什么什么都不懂?
明明是她先喜欢他,是她先招惹上他的。
她没有对感情一窍不通,她甚至很懂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儿,可一旦把男女这点事儿摆在台面上说,她那脑袋就跟千年的木头一样,无论他怎么暗示明示,她都不明白。
无论她这会儿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都极其可恶。
能记住他只随便买过一次的奶茶,记住他喜欢吃什么面包,怕他家里没人会觉得孤单,所以想让其他人用友情来填补他心中有关亲情这块儿的缺失。
为他做这么些事儿,光想着付出,可当他有了要回报的念头,她又无所欲求了。
她有时候敏感到连他一丝情绪上的转变都能察觉到,有时候却又迟钝到让他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
牛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他这个弹琴的已经气死了。
柏江忻把她的下巴掰过来,逼她在黑暗中面对自己。
“向笛,我下午的时候有没有提醒过你,不要忘了跟我的约定,你倒好,不但忘了,还跑去校门口跟其他男的打情骂俏,你有良心吗?”
向笛睁大眼,原来他真的误会了!
她赶紧说:“不是,那个男的是——”
柏江忻直接打断她:“你给我闭嘴,我当时问你那男的是谁,你说不出口,怎么,现在想好借口了,就能说了?”
“不是啊,你听我说——唔?”
柏江忻直接用虎口捂上她的嘴。
“就算我们没在一起,你有权利跟其他男人接触,那你就继续接触好了,你又跑来找我干什么?你给我买什么奶茶,我饿不饿肚子跟你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还想两头吃?我告诉你你想得美。”
最后这句想得美,柏江忻几乎是咬着牙,用阴沉又不忿的语气说出来的。
向笛惊诧地睁大双眼,彻底被他沉默住了。
她真的是第一次听见柏江忻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而且还是用这种极其不冷静的口气。
简直和白天在台上演讲的那个柏江忻截然相反,也和她记忆中的他截然相反,再也没有了平日的冷静和目空一
切,像是完全换了个人。
柏江忻的情绪从来都很淡,就算有情绪,也很少外放,因为他知道有些话就算说出来了也没用,只会给自己徒增烦恼。
这些控诉的话夹杂着翻天的醋意,放在以前,杀了他都不会说出口,因为太不理智、也太没面子了。
但他现在一股脑全说了出口,反正都已经颜面尽失了,那索性破罐子破摔,把她这颗木头脑袋彻底敲开。
说到这儿,柏江忻已经完全没有在脑子里提前组织语言,情绪彻底把控理智,他心里在想什么,这会儿就在说什么。
他不知道向笛现在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还喜欢他,或者说只喜欢他一个人。
如果只喜欢他一个人,那她为什么又要和那个男网红在校门口打情骂俏?
“你如果对我没有那个意思,就明明白白地说你不喜欢我,别让我抓着了又当什么都没发生,然后莫名其妙跑过来示好,一边吊着我这头,一边又去跟其他人牵扯不清。”
说完了,柏江忻深吸口气,放开她的下巴,退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低着头,用力揉着太阳穴,哑声说:“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吧,把你买的东西拿走。”
脸颊上他的手刚刚碰过的温度还在,向笛呆滞地坐在车上,不知道是不是车上的香氛有催眠作用,总之她脑子晕乎乎的。
过了半分钟,柏江忻发现她还没走,难以忍受地说:“你怎么还不下车?你不是会开车门吗?”
向笛咬咬唇,试着开口:“那个,你听我说——”
“不要跟我这个那个。”柏江忻冷声说,“下车。”
向笛不说那个了,她又换了个语气词:“哎呀你听我说嘛——”
柏江忻现在很烦她这副黏糊的语气,谁知道除了他还跟谁说过。
“不要跟我撒娇,你去跟那个男的撒。”
“哎呀——”
“下车。”
“你——”
“下车。”
向笛甚至都来不及把一句话说完,柏江忻就马上打断,从来没见过这么固执的人,最后她被逼急了,直接一口气大喊:“哎呀你能不能让人把话说完啊那个男的是我哥亲哥亲哥亲哥一个妈生的而且我喜欢你我对你很有意思!”
口齿清晰,一句话都没停顿,很有说相声的天赋。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柏江忻在黑暗中沉默。
向笛的勇气也用完了。
她咬了咬下唇,唉,本来还想多享受一下被追求的快乐的,真是被逼上梁山,她现在非常理解宋江的心情。
该解释的反正都解释了,车上热死了,热得她浑身发烫,她现在需要找个地方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顺便平复一下心跳,剩下的随便他吧。
“……我下车了。”
她闷声丢出一句,又去开车门。
梅开二度,刚打开一条门缝,车门又被人从后面强行关上了。
向笛:“……”
要死啊!不要在这个时候霸总附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