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愧是她。
柏江忻心中发笑,了解她到现在,如今再听到她的虎狼之词,竟然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了。
这才是她,脑子里随时随地都能上高速的好色土拨鼠。
只可惜想法很大胆,现实很骨感,她应该先学会怎么张嘴,再来想这些。
向笛感觉自己就像在考试,自以为复习充分,结果到了考试当天,呼吸凝滞、心跳如擂,同时伴随着大脑空白,一看试卷,知识点已经全忘光了。
柏江忻清晰地感受到她的身体重重颤抖了一下,她在紧张,他也在紧张。
但凡向笛这个时候稍微睁一下眼,都能看见他的睫毛颤抖得有多厉害。
他们都紧张,可总要有一个人要去克服这种生涩的碰撞,学会按捺心跳,才能进行下一步。
有人光会脑子里想,这会儿箭真在弦上了,不中用的脑子却又罢工了,柏江忻不比她经验丰富,看过那么多小黄书,只能凭着接吻的本能去试探。
向笛的嘴唇和牙齿闭得实在太紧了,柏江忻试着用舌尖去抵开它。
“?!!”
向笛感受到他湿润的舌尖在试着进入她的口腔,发来纠缠的邀请,一股酸麻的暖流立刻涌入全身。
世界的感官都在这一刻集中到了嘴唇上,其他四感全部消失,只剩下心脏还在胸腔内疯狂撞动。
她不但没有配合他乖巧地把嘴张开,反而开启了自动防御模式,上牙跟下牙仿佛黏在了一起,紧闭着眼,不敢睁。
湿润的舌尖收回,向笛感觉到他在她的唇上轻轻啄吻了一下,然后这个吻好像就结束了。
柏江忻克制地结束了这个吻。没办法,她实在太紧张了。
呜呜呜零分。
嘴唇分开的那一瞬间,向笛挫败地给自己打了一个零分。
确实零分。
不过柏江忻觉得无妨,虽然她肯袒露心意,也有他赶鸭子上架的缘故,但至少她说出口了,进步已经很大了。
柏江忻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像安慰又像是无奈。
至于通过唾液所产生的生物链接,刚刚吻上她的那一秒钟,他压根就没想过,并不是为了听到她的心声才想吻她,是有了吻她的念头,所以就这么做了。
至于她的心声,对现在心中的石头已经落了地的柏江忻来说看,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那就把她心里的那点小九九都还给她。
吻结束了,向笛终于敢睁开眼,她垂下眼帘,视线仍旧无处安放,只能继续盯着自己的手。
柏江忻也没说话。呼吸未平的静默中,向笛只知道接吻的时候会很心动,却不知道结束之后会这么尴尬,这么……没话说。
她在柏江忻面前一向最会装文静,而柏江忻也不是话多的人,两个本来就不怎么会跟对方聊天的人,在目前这个状况下,更没话说了。
向笛鼓起勇气,抬眼,想自然地跟他说点儿什么,柏江忻本来就在看她,相触的目光仅仅只坚持了一秒钟,就像被滚烫的开水烫到一般,又同时弹开。
向笛想,他们不会就要在车上这么一直待着吧?
反正她是没意见咯。
虽然还是很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跟他说些什么,但她其实很享受这种吻后的无措。
她突然觉得,原来坐在劳斯莱斯上,也不一定非要干些少儿不宜的事才开心,就这样纯洁地和柏江忻待在一起,也挺幸福的。
手机的铃声最终还是打破了彼此无措的沉默,向笛一看,是她落在旁边座位上的手机。
“那个……”向笛终于有话说了,“有人打电话给我……”
所以她现在,可能要从他腿上下去了。
她小心地抬起屁股,结果刚抬起来,又被人摁了下去。
柏江忻没说话,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微微侧身,一只手直接越过了两个座位之间的中央扶手,把她手机拿了过来。
“接吧。”他说。
向笛:“……”
意思是让她坐在他腿上接电话吗?
好霸总哦,爱了。
不过她脸上还是表现出一副比较矜持的样子,轻咳一声,接起电话。
电话是叶旻嘉打来的,向笛刚接,就听见叶旻嘉无奈的声音:“小姐,家长会都开始了,你小姨都回来了,你人呢?不是说好要帮
我把柏江忻叫回来吗?你不会是跟他一起私奔了吧?”
向笛赶紧否认:“我才没有!”
“那你现在在哪儿?”叶旻嘉说,“反正柏江忻他也不是第一次爽我约了,我无所谓的,他如果坚持不去,你管他干嘛。”
离得近,叶旻嘉的话被柏江忻听得一清二楚,向笛小心地看着他,用唇语问,你去吗?
柏江忻抿唇,说过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他已经明确拒绝过叶旻嘉了,不太想打自己的脸。
叶旻嘉:“喂?向笛?你在听我说话吗?”
“在听在听,信号不太好。”向笛抓着校服裙子说,“班长你别这么说嘛,我知道你肯定很想让柏江忻跟我们一起去玩儿的。”
叶旻嘉轻哼:“不想,他爱去不去。”
说罢他又加了一句:“死寡王,活该没朋友。”
柏江忻微微蹙眉,没有说话。
向笛赶紧替叶旻嘉找补:“什么没朋友,你不就是柏江忻最好的朋友吗?尽说一些气话,其实班长你心里还是很在乎柏江忻的对吧。”
“我在乎他个屁。”叶旻嘉没好气。
柏江忻无声扯唇。
向笛心想完了,眼见着她跟柏江忻的误会才刚结束,现在班长和柏江忻又要生出间隙,她想着赶紧说点儿什么替柏江忻解释一下,叶旻嘉又开口。
“我在乎他,他在乎过我吗?”叶旻嘉嘟囔,“我还不就是想他开心点儿,老不领情……不去就不去呗,搞得我跟他舔狗似的。”
接着也不等向笛说,叶旻嘉开始抱怨了:“哎跟你说也没用,你肯定不会懂我的,毕竟他对你特殊,他肯定不会给你脸色看,但是我就惨了,我跟他同班三年,你知道这三年我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吗?”
“什么苦日子,说来听听。”
向笛瞪大眼看着柏江忻,你怎么忽然说话!
手机里的叶旻嘉突然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警惕开口:“……谁在说话?”
柏江忻拿过向笛的手机,说:“让你过了三年苦日子的人。”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叶旻嘉笑得极其勉强:“哈哈哈向笛你在哪儿买的柯南的变声器,这么逼真,求个链接。”
柏江忻悠悠说:“好,待会儿见面了我给你。”
“……你要跟我们一起去玩儿?”叶旻嘉声音一颤,“你不是说不去了吗?柏江忻,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不能打自己的脸啊。”
“你叫错名字了,我是变了声的向笛。”柏江忻语气平静,“而且向笛又没说不去,打什么脸?”
叶旻嘉:“……”
这人真是,反将一军的本事绝了。
挂了电话,柏江忻把手机还给向笛。
向笛鼓嘴看着他,一脸憋笑的样子。
“笑什么?”柏江忻挑眉问。
有了这通突然插入的来电,两个人也有话聊了,向笛小声说:“我在笑你跟班长说话的时候,还挺幽默的。”
“哪里幽默?”
“就是一种,淡淡的冷幽默?”向笛笑着说,“你们关系真好。”
柏江忻反问:“好吗?他都说跟我过了三年苦日子。”
“他肯定是开玩笑的啦,如果真的过了三年苦日子,你们早就绝交了。”
虽然不知道高一和高二的时候他们是怎么样相处的,但从高三这一年,向笛可以看出来,柏江忻的身边总会有个叶旻嘉。
看起来是班长总粘着他,班里有什么活动都第一个想着跟柏江忻组队,而实则她记得很清楚,去年班长生日的时候,大家伙特意为班长准备了一个惊喜,在晚自习的时候给他唱生日快乐歌。
那个晚自习柏江忻因为外出参加竞赛了,所以不在,有女生问班长,柏江忻不在,没给他过生日,会不会觉得有些失落。
叶旻嘉说不会啊,大家就调侃他们是塑料友情。
结果叶旻嘉一笑,抬起了脚,甩了甩脚脖子,给大家炫耀他的新鞋,说这是柏江忻给他买的生日礼物,因为无法控制海关的工作效率,所以提前了一天到。
叶旻嘉其实老想要这双鞋来着,但因为太贵了,所以一直不敢开口让爸妈买,他也没跟任何人说过,一直把这双鞋放在购物车里望梅止渴。
当时叶旻嘉为了炫耀友情,还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儿,特意打电话问柏江忻,问他是怎么知道他想要这双鞋的。
“这双鞋在你购物车里躺了八百年,是个人都猜出来了。”柏江忻缓缓说,“……既然礼物提早了一天到,那这句生日祝福我就一起提前说了,生日快乐。”
叶旻嘉感动涕零:“爱你兄弟!”
柏江忻:“嗯,挂了。”
向笛作为围观者之一,一直记得这件事,她当时羡慕班长都羡慕疯了。
而且从他们刚刚的对话中可以听出来,是她瞎操心了,面对班长的抱怨,柏江忻压根就没生气,而班长也不是真的对柏江忻有意见。
“反正我知道你对班长可好了。”向笛语气笃定地说。
柏江忻有些失笑:“你是不是太夸张了?”
“不夸张。”微微顿了下,向笛小声说,“……说真的,我有时候都羡慕班长。”
要是她和他也能像他和班长那样,可以自然而然的对话就好了。
不需要那么客气,也不需要斟字酌句每一个字,可以开玩笑,完全不用担心说出来的话会惹对方不开心。
不过这需要时间,得慢慢来,她知道的。
柏江忻看着她说:“你不用羡慕他。”
向笛眨眨眼:“嗯?”
“以后我也会对你好。”柏江忻说。
向笛愣了愣,交握的手指蜷起,轻轻点了点头。
“嗯。”
虽然现在相处起来还不是很自在,但她相信,总有一天,她和柏江忻也会那么好的。
-
又安静地待了两分钟,向笛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这下是真得去找班长他们了,否则家长会都要开完了。
一想到小姨此时正在教室里帮她开家长会,肯定已经无聊得打哈欠了,而她却坐在劳斯莱斯里享受和暗恋的男生两情相悦的甜蜜一刻,向笛觉得自己这个外甥真是太不称职了。
向笛问:“我们下车去找班长他们集合吧?”
柏江忻:“等一下。”
向笛:“怎么了?”
他没回答,直接把手伸向控制面板,指尖在上面操作了一下,车灯又关上了。
再然后,来自头顶的光源又朦胧地照亮了一整个车厢。
向笛仰头,光源居然是传说中的星空顶。
如绮梦般似幻如梦的星空顶,一直是劳斯莱斯的品牌标识之一,车内天穹上的每一条光导纤维的安装深度和角度都不一样,为的就是更加贴近自然星空的分部,星星有亮有暗,有大有小,车里的“星星”也是,仿佛真的是浩渺天空下的一幕幕星座。
以前没见到的时候,向笛常幻想星空顶能有多美,现在真见到了,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
安静的车厢内,穆杰罗红的车内饰被星光顶棚照亮,玫瑰木的香气淡淡漂浮,向笛知道车顶的另一面肯定都是一些光纤维,但也不妨碍她这会儿真情实感地觉得这片由人工打造的物理星空绝美。
向笛讷讷问:“……你怎么忽然给我看这个?”
柏江忻说:“是我想看。”
虽然之前已经看过了,但柏江忻忽然想再看一遍。
看看她心心念念的星空顶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美,适合在这一片星空之下,做她想做的事。
向笛仰起头,看得目不转睛。
柏江忻忽然问她:“好看吗?”
“好看!”向笛收回目光,冲他笑,脸上是单纯的快乐和羡慕,“有钱真好,坐在车里也能随时看到星星。”
说完她又继续仰头,誓要一次性把星空看个够。
下次再看到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向笛不舍得这片星空,于是问他:“我可以拍个照吗?”
柏江忻点头:“你随意。”
她拿起手机,对着星空顶拍了两张,又想要自拍,于是从柏江忻身上下来,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结果自拍摄像头打开
了,当着柏江忻的面儿,她不好意思摆姿势了。
不好意思做wink,也不好意思做嘟嘴卖萌的表情,于是只能在手边比了一个老土的耶,一脸严肃地拍了两张。
“你们那边自拍的时候笑一个判几年?”柏江忻突然问她。
“啊?”
向笛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以后,脸顿时一热。
老天奶,柏江忻居然在跟她玩梗。
向笛故意说:“我这人天生就不爱笑。”
柏江忻:“刚刚笑着说有钱真好的是狗?”
“……”
他居然骂她是狗!!
向笛侧头轻轻瞪了他一眼,把手机塞他手里。
“那你拍,你笑一个给我看看。”
柏江忻说:“拍可以,但我不一个人拍。”
说着他又把她拉到了自己腿上坐着。
干嘛呀,这么宽敞的座位,就非得两个人挤一个,真是受不了他。
向笛忍住嘴角上扬的冲动,在心里疯狂暗爽。
柏江忻举起镜头,对准两个人的脸。
向笛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跟他出现在同一个镜头下,眼睛下撇,有些不好意思看镜头。
明明自己一个人自拍的时候可自然了,什么搞怪的表情都能做出来,但一和他拍,就突然患上了镜头恐惧症。
柏江忻:“看镜头,我要拍了。”
向笛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
以后你们还会拍很多很多的情侣照,说不定未来还会拍结婚照,今天就是你们的第一步,不要怕,冲!
她抬起头,微笑,镜头定格的那一秒钟,脸上忽然被轻轻撞上一抹柔软的触感。
她愣愣地侧过头,看着他:“……你干嘛?”
“拍照。”柏江忻语气十分自然,把手机给她,“拍好了。”
向笛接过一看,堪称完美的光线和氛围,柏江忻的侧脸特别好看,唯一不完美的就是,她的表情又呆又僵硬。
这可是她和柏江忻的第一张自拍合照,她忍受不了自己是这个表情。
于是她说:“这张不行,再拍一张,我拿着手机,还有,你不要搞突然袭击。”
害她都不会笑了。
柏江忻:“好,那你坐好。”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圈着她的腰,让她的背贴在自己身上。
向笛心想,你不能突然袭击我,又没规定我不能突然袭击你。
哼哼,我也要抓住你表情僵硬的那一瞬间。
接着她学着他,如法炮制,在手指按下镜头的那一秒,她突然凑过去亲他。
结果柏江忻好像有感应般,但他没有往镜头外躲,反而朝她转过了头。
奇怪?他怎么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嘴唇撞到了一起,向笛愣住,手还在按键上,分开的那一秒,她的手又无意识地按到了拍摄键。
于是就这么不小心弄了两张连拍,就连向笛自己都没察觉,还是在点开相机左下角的时候发现怎么拍了两张,才发现的。
第一张,偷鸡不成蚀把米,向笛不想看,也不好意思看,直接当着他的面滑过去了。
第二张,是她意识到自己不小心亲到他的嘴了,退开的一瞬间,她本能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上半张侧脸的杏眸睁大。
她本来以为柏江忻会是呆滞的表情,然而一看,仅仅从侧脸也能看出来,他在笑。
抿着的嘴角上扬,眼角也弯起,笑意浮上黑眸,好像比他们头顶上的星空顶还亮。
向笛直接看呆了,而柏江忻也才发现她居然捕捉到了他的这个表情,语气微哂:“怎么拍了两张?”
向笛小声说:“刚不小心按到的。”
柏江忻:“那删了。”
向笛拒绝:“……不删。”
“……删了。”
向笛第一次在柏江忻面前这么硬气:“不删。”
柏江忻低啧,直接伸手拿,被向笛迅速躲过,然后她从他身上起来,往旁边的座位躲。
车门还锁着,她往哪儿躲都是徒劳,等她再一次被柏江忻摁在座椅上的时候,向笛知道自己躲不掉了,但她是真不想删那张照片,照片里的柏江忻实在笑得太温柔太好看了,她要永世留恋。
没办法了,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向笛来不及多想,直接把手机往屁股底下一塞。
柏江忻一看她把手机又故意藏在敏感部位下面,就知道她又在赌他的绅士风度,赌他不敢拿。
这个时候脑子倒是机灵得很。
柏江忻觉得好笑,视线落在她的校服裙子上,经过刚刚那么折腾,她的裙子已经往上起褶,但因为穿了安全裤,所以向笛不慌。
柏江忻也不慌,直到看见了她左腿上的那颗痣,倏地一怔。
她的大腿肌肤在星空顶的照射下白皙娇嫩,因此那颗痣的存在感特别强烈。
这次不是在想象中见到的,而是亲眼所见。
她的腿上居然真的有这颗痣,所以她在意淫里想象出来的她的身体部位,都是她真实的身体部位。
那……
他曾经看到过完整的、十年后已经二十八岁的向笛,那具身体是基于现在她的身体所想象出来的,所以身体特征都是一样的。
他曾在她的意淫里用嘴啜过的部位,她锁骨下方的凸起、平坦的小腹周围、以及大腿中间的凹陷,都是真的?
她真有那么粉?
喉间干涩的感觉又上来了,柏江忻眉目一紧,迅速放开她,转而利落地打开车锁,直接拉开车门下了车。
向笛仍旧坐在座位上,保持着被他桎梏的姿势,从车外灌进的凉风吹得她刘海一扬。
她迷茫地眨眨眼。
发生什么了?他怎么突然就下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