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叫雪的少年鸦族, 是被一致推举过来找江灼灼的。
目前她们北鸦已经陆续迁徙过来不少,隔壁红叶行省的鸦族更是全面撤离。
主要是她们想投靠沃野行省的话,再留着一部鸦族在其他皇女的领地上说不准会当作是间谍。
江灼灼要是有需要的话,鸦族确实愿意做这样的潜伏者。
但是江灼灼明显没这个想法, 还跟七皇女关系挺好, 该撤离的自然要撤离!
迁徙过来的还有几位比较有社会经验的老鸦, 得知雪曾经独自求见过江灼灼后, 亲自上手替他从头到脚收拾了一遍。
鸦族黑不溜秋的,不太好看, 但雪不一样!
雪可是难得的白羽鸦, 化为人后看起来也是如冰似雪, 长相就算是摆在其他鸟群里都是非常不错的。
不求现在这位新雇主, 哦不, 新领主能被美色迷昏了头(毕竟有霍维勒在), 只求她看着觉得赏心悦目,能对鸦族多几分喜欢!
雪在踏入江灼灼办公室的时候, 还能想起老鸦们说的话“鸦族的未来靠你了”。他耳朵尖可疑地红了红, 面上却还是一如既往地镇定。
“殿下。”雪微微欠身向江灼灼行了礼, 才回答江灼灼的问题,“是这样的,我们在码头发现了一个南鸦的成员, 她的情况有点不对, 我们的人就把她带回了原来那处据点。”
“这位南鸦成员似乎是一位队长, 她既然出现在这里, 应该有一批南鸦已经暗中潜入这附近。”
江灼灼震惊。
南鸦过来做什么?
难道她们沃野行省的新闻价值已经大到能让《太阳周报》同时派出手下两拨得力干将?!
江灼灼有点蠢蠢欲动, 转头和霍维勒商量:“我们去看看吧!”
霍维勒这次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笔:“好。”
雪悄然看了眼霍维勒。
耳朵上的红褪了不少。
有这么个皇都风云人物在身边,江灼灼都没被蛊惑住, 又怎么会对一个鸦族另眼相待。
他的长相也不过是被族人们夸几句的程度而已,在外人面前根本拿不出手。
……连最擅长的切肉都被江灼灼评价为“比霍维勒差一点”。
霍维勒感受到了对面投来的隐蔽目光,但并没有说什么。他在皇都已经习惯各式各样的窥探,只要对方没有太大的恶意他都不会放在心上。
“走吧。”
霍维勒起身招呼江灼灼。
江灼灼倒是没注意雪的情绪变化,在她看来雪算是她见过几面的一个鸦族朋友,有那么一点点熟悉,但不算太多。
三人一起飞往那一起吃过串串香的据点。
江灼灼生出了一种……来都来了,不如再吃一次的想法!
她悄悄朝霍维勒身边靠拢,和他说起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
在她们上回吃过串串香没啥事以后,梅因没再明着禁止她碰爆裂果。
梅因只是用了别的办法劝阻她:蓝恩肯定吃不了这东西,她们在蓝恩面前吃那么香多不礼貌?还是等蓝恩回皇都后再吃好了。
可是到那时候估计得是春天了,哪有冬天围着炉子辣出一身汗来得快乐?
有些东西没想起来的时候是不想吃的,一想起来要是没吃上就浑身不舒坦。
小圆鸟已经瞄准好底下一片辽阔的雪地,做好了霍维勒不答应跟她合谋偷吃,她就把自己砸进雪里打滚的准备。
她不是想到雪里打滚喔,她只是想吃点香香辣辣的东西!
当然,要是能滚一会她也不会拒绝o(* ̄︶ ̄*)o
霍维勒:“……”
为什么他可以读懂她的眼神?
不是很想懂。
“好。”
霍维勒一口答应下来,还让缀在后面的人回去城堡取几个调料包,生怕自己说慢了就会收获一只滚得满身是雪的耍赖鸟。
江灼灼接连忙碌了好几天,休息半天也不是什么大事。
离春天还有小半个月,不必要求江灼灼一口气把所有文件都看完。
得到霍维勒的配合,江灼灼高兴了,这才和旁边一直沉默着的白鸦聊起南鸦的情况:“你说那位南鸦成员不对劲,具体是怎么个不对劲法?”
雪本来都快疑心江灼灼把那位南鸦成员给忘了,听江灼灼这么问起才答道:“她在整点薯条连锁店那边买到个包子,吃完以后就找到了我们的据点昏了过去,现在还在昏迷中。”
江灼灼:?!
这听起来怎么像是吃包子吃中毒了!
可是她们没在整点薯条连锁店那边卖菌菇包啊!
江灼灼说:“不行,得找个医士过来给她看看,要不然大家都不敢吃我们的包子!”她说完看向霍维勒。
霍维勒会意,又点了个人回去带个医士过来。
雪又回归沉默。
幸而据点很快就到了,江灼灼熟门熟路地飞了下去,又跑去笃笃笃敲窗。
众鸦族:“……”
这一刻忽然觉得好熟悉。
江灼灼顺利进入鸦族据点,见不少脸熟的鸦族都在,马上开始点将点兵,指挥她们分头去码头那边买菜。
这么多人守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不如齐心合力准备好食材,争取等那位南鸦成员醒来以后……能就着串串香的香味吃点清淡又有营养的养病食物了!
咱就顺手给她煮个青菜瘦肉粥吧!
霍维勒被江灼灼安排去炖粥。
霍维勒:。
众鸦族好奇地看着这位曾经到据点这边造访过的著名骑士。
只见他……捋起袖子切肉去了。
?!
居家版霍维勒,多适合画下来放到头版头条!
……不对,她们已经决定脱离《太阳周报》了。
飓风凑到江灼灼边上说:“我们沃野行省应该尽快办自己的报纸。”
江灼灼非常赞同:“我也这么觉得!”
飓风看向那位南鸦成员所在的房间,和江灼灼介绍:“这次过来的南鸦成员编号十九,她的绘画天赋非常高,她绘制过许多关于霍维勒的画像,每一期销量都非常高!”
她虽然没有明着撺掇江灼灼挖角,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殿下,你要人才不要?
江灼灼欣喜地给飓风报了一个长长的标题,问是不是这位十九画的。
就是她在魏尔德船上反复欣赏的那期报纸,上面把霍维勒从各个角度画了一遍。
江灼灼看完后念念不忘!
飓风给出肯定的答复。
江灼灼说:“我当时还跟魏尔德说以后去皇都的话要到报社拜访这位画师呢!”
因为听力太好而把这番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的霍维勒:“………”
这就是你把那种瞎编的标题倒背如流的原因吗?
江灼灼丝毫没照顾八卦当事人的心情,让飓风带她去看看十九。
飓风说:“房间里可能有点异味。”
江灼灼说:“不要紧,我胃口很好,闻过异味也吃得下东西!”
飓风为江灼灼打开了房门。
一踏进屋内,果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臭味。
江灼灼掏掏口袋,给自己和旁边的飓风都掏了个口罩:“我不是嫌弃她,只是感觉这个味道有毒!”
她可没有虐待自己鼻子的癖好。
飓风接过口罩,跟着江灼灼一起去看床上紧闭着眼睛的十九。
她身上还渗出一些可疑的黑色污渍,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一看就知道不是身体健康的表现。
江灼灼观察了一会,绷着脸蛋得出十分严谨的结论:“这床单不能要了,你们退租的时候可能要赔钱。”
飓风:“………”
这位殿下看事情的角度总是这么清奇。
刚才见江灼灼表情那么严肃,害得她都跟着紧张了一下!
飓风说:“殿下给我们允诺了那么高的薪酬,一张床单我们还是赔得起的。”
江灼灼说:“你们的工资都还没到手,就已经开始不把一张床单的钱放在眼里了。看来你们鸦族也很没自制力!等以后你们在这边安家了,说不定会跟我一样月光!”
飓风问:“月光是什么意思?”
江灼灼说:“就是每个月钱一到手马上就花光光!”她说完还很有点庆幸,“还好我们沃野行省这边没有高利贷,要不然就不仅是月光了,说不定还会靠贷款提前消费!”
两人仗着自己戴着口罩,在人家的病床边聊起高利贷的危害来。
作为高中曾经为学校反诈宣传绘制过宣传画的反诈先锋,江灼灼提到这个话题来能说的可就多了:高利贷简直罪大恶极!
这玩意一开始只借给你非常少的钱,结果利滚利要你倾家荡产地还债,要是还不上就骚扰你所有的亲朋好友来个暴力追债。
咱千万别被那一点点的好处诱/惑了,要不然最后被逼到跳楼都是常有的事!
自己栽了还是小事,最怕连亲朋好友都被连累,落了个家破人亡的悲惨结局。
飓风越听越觉得吧,社长对她们鸦族所做的事也像是一种高利贷。
明明社长只一开始给了她们一点好处,她们整个鸦族不知怎地都赔了进去,心甘情愿地为《太阳周报》卖命了那么多年。
这些年来她们谁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直至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她们才从社长费尽心思为她们编织的梦魇中挣脱出来。
她们其实不用还那么多。
飓风正这么想着,就有人敲门说江灼灼喊来的医士到了。
飓风一怔。
她看向江灼灼。
江灼灼居然让人回去请医士来给十九治疗吗?
“快进来看看她!”江灼灼积极招呼背着医疗箱的医士,“她吃完我们店里的包子就这样了,这排出来的是她体内的毒素吗?”
如果真的是她想的那样,这位南鸦成员身体里到底积累了多少毒啊!
那医士本来不太乐意来救治臭名昭著的鸦族,一听到“包子”“毒素”这两个关键词,立刻就支棱起来。
这可是他们正在攻关的重点课题!
什么种族歧视,根本不存在的!
这个鸦族,他治定了!
没有人比他们更懂包子解毒!